2009-10-11
良心消費

吳偉傑

 
最近社會服務聯會根據政府發表的統計數字作出分析,結果顯示貧富懸殊情況繼續惡化,貧窮人口接近一百二十四萬,貧窮率達18%,為十年新高。同時高收入家庭與低收入家庭入息比率在二十年間由2.6倍上升至3.6倍。低收入家庭數目不斷增加,M型社會的趨勢日見明顯,情況令人憂慮。政府的回應卻仍是老生常談,都是再培訓、教育和提供更多就業等,但恐怕未能有效改善上述情況。
 
原因一方面是教育培訓多是短期課程,技能只能有限提升,而政府創造的說業機會也只多是短期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很多低技術工種的工資長期偏低,即使有工開,收入也很微薄,貧富各走極端的情況又怎可能得到舒緩?近期就算是一些初級文職也走向低薪化。當然政府已經著手制定最低工資,或許有人以為收入偏低情況將可改變,但立法工作需時,短期內難望有什麼大成效。同時對工資水準的爭議仍然激烈,一些工會人仕更擔心這個最低工資可能變成真正的「最低工資」,低收入社羣最後可能所得無幾。但無論如何,能就最低工資進行立法已經顯示香港社會向前踏進了一大步,反映市民開始正視社會財富分配不公的情況和對弱勢社羣的關注。但正如前面所說,立法問題千頭萬緒,更不要以為一個立法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事實上,要解決相當大數目的勞工工資長期偏低的情況,市民的理解,支持和積極參與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
 
多年以來,香港一直奉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經濟自由度向來為全球之冠,已故經濟學權威 Milton Friedman 對香港模式更是推崇備至。香港人本身更把自由競爭、市場決定視為金科玉律,只要是市場決定的,一律都無須爭議。殊不知今時今日的香港,很多行業已被壟斷,自由競爭只是假像,市場早被操控。再說市場經濟把勞動力和其他生產因素如土地和資本等同。但在現實世界中,土地在沒有用途時可以閒置,資本也是一樣,但人在沒有工作時就無以為生了。即使有安全網,但純以供應及需求來決定人的價值是否極有問題呢?更何況正如前面所說,一些行業的供應需求很大程度受人為力量左右。更要注意的是社會成本的問題,環境污染就是明顯例子。從前工廠大量生產,對空氣、河流和土地構成污染,但工廠毋須付出成本,於是生產成本偏低,工廠過量生產,污染成本由社會承擔,商人卻獲得巨利。現今大多數政府都介入並以稅收或規管等方式使企業承擔這些社會成本。其實若從相同角度來看,企業在僱傭條件上苛待員工,員工過著工時長收入低的生活,身心疲憊自不待言,他們的家庭生活和子女培養成長也不無影響。最終也極可能成為社會成本,要由社會承擔,整體而言,貧富差距擴大,社會怨氣上升,繁榮安定從何說起?但有關僱主則袋袋平安。既然我們要求污染環境的企業負責,為什麼卻放過苛待員工的僱主?
 
當然,筆者無意把僱主的負責無限擴大。事實上,要追索僱主在僱傭條件上苛待員工所做成的社會成本遠比追索污染環境的成本困難得多。首先要定義「苛待」已是近乎不可能的事。再者,員工個人的身心和家庭問題成因複雜,要與僱主「苛待」行為拉上關係頗不容易。為平衡僱主僱員權利,鼓勵應比追究責任來得有用。只要我們在概念上認同僱主對員工有一定的責任,忽略這些責任最終會反映在社會成本上。則作為消費者的市民大眾仍可發揮積極作用,一如環保行動,當市民支持環保,強調綠色消費,則企業自會競相以環保企業自居,同樣地,當我們都要求購買良心僱主的產品或服務時,企業也會變得特別有良心。故此,讓我們從今天起,除了是精明消費者、綠色消費者之外,更是良心消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