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05
欲加之罪

孔令瑜

上星期,我們見證過菲律賓警察營救香港人質的過程,說他們缺乏策略、判斷隨意、手腳笨拙,若我們回顧本地警察的執法和行動,又可有讓港人借鏡之處?
 
幾星期前,終審法院常任法官包致金侄女Amina Mariam Bokhary襲警案的提控罪名及判刑,惹來社會關注和批評,警方最近證實,經律政司研究後,日後當警方擬採用最高量刑較重的《侵害人身罪條例》36B對襲警罪行進行檢控前,須先諮詢律政司法律意見,警方已就此發出指引知會前線人員。至於採用刑罰較輕的《警隊條例》提控,可由調查人員自行決定。
 
對於Amina Mariam Bokhary案件,媒體關注的重點在於法官的判刑,但是控罪本身其實更值得我們討論,因法庭只能依法判刑,而選擇以那一條法例去進行起訴的權力,是在於警方。警方及律政司作為控方,有否做好檢控工作,根據案情選擇適當的法例作出起訴,實在值得質疑。
 
目前在香港法例中,起碼有兩條提到「襲擊警察」:《警隊條例》63條及《侵害人身罪條例》36條,選擇那一條例提出起訴,屬於警察的權力範圍﹝有時會因應案情徵詢律政司意見﹞。問題出於,這兩條條例對罪行的描述,幾乎一模一樣,刑罰卻相差甚遠。結果是,當警察決定用哪條條例起訴,已變相代法官設定了量刑的界線。
 
近年警方及律政司經常以襲警罪起訴示威者的情況已引起社會關注。最近有立法會議員向保安局查詢有關於公眾於遊行、集會中被控襲警的數字。結果顯示,由2002至2009年,共有25宗案件以《侵害人身罪條例》36b作出起訴,而根據《警隊條例》63條作出起訴的只有3宗。警方及律政司如何決定以那一條例作出起訴,當中並無清楚、客觀及公開的檢控指引。
 
從網絡上流傳的錄影片段可見,Amina Mariam Bokhary明顯地對截查的警員作出攻擊。報章報導亦指「女事主當時手戴一隻『鋼鈪』,掌摑警員後鈪斷了」,如案情屬實,Amina是以硬物襲擊警員,加上她是第三次重犯同類案件,但警方最終卻只以量刑較輕的《警隊條例》63條作出起訴。案情明顯較過往於遊行集會中被控《侵害人身罪條例》36條的案情來得更為嚴重。
 
於社會行動中,警察與示威者之間發生衝突難免發生,然而由今年一月起至今,已經有至少39名市民在參與公眾集會及示威行動中被警方拘捕,及有13名市民被作出起訴。有關的案情亦相當輕微,涉事警員無明顯傷痕,而示威者亦沒有意圖和蓄意地向警員作出襲擊,但警方及律政司卻多數使用《侵害人身罪條例》36B檢控示威者,此做法明顯與案情脫節,並將案件的嚴重性誇大,令人懷疑這些起訴是出於政治理由,政府企圖以法律行動去打壓社會運動,而這些被拘捕及起訴的數字亦反映出香港表達政治意見的空間正被逐步收窄。若律政司及香港警察繼續任意以任何罪名提出起訴,而欠缺一致性的標準,這和菲律賓警察的魯莽、不負責任的行徑有何分別?
 
菲律賓脅持人質事件再一次突顯法治的重要性,一個沒有法治和司法獨立的社會,人民的生命亦隨時受到威脅。
 
「政權必需以尊重人的客觀而不可侵犯的權利為基礎。國家政權所服務的公益,唯有當所有國民確保他們的權利時,才完全達成。」(《人類救主》通諭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