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7
獨裁者的國歌

 

          孔令瑜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聶德權早前舉行記者會,公布及解釋《國歌條例草案》細節,並向立法會政制事務委員會提交相關文件。《國歌條例草案》第7條列明,任何人如公開及故意篡改國歌歌詞或曲譜,或以歪曲和貶損的方式奏唱國家,一經定罪,可監禁3年及處第5級罰款(即5萬元)。

 

《國歌法》立法在即,政府及建制派不時會以「外國都有國歌法」為由,嘗試說服反對聲音。不過翻查各地相關法例,國歌法在國際間一直存有有不少爭議,有些國家並未有設立《國歌法》,而有些更僅以行政命令或指引,而非刑事罪行,違法者多以罰款處理,極少地方會像香港,最重可被判以監禁三年。美國及加拿大兩地國歌法雖有要求國民要對國歌表示尊重,但即使違反也沒有任何罰則 

 

和香港鄰近的韓國,亦曾有一段國歌法的爭議。60 年代的南韓獨裁者朴正熙總統,為了加強推廣國民對國家的服從性,強迫所有電影院內於電影播放之前先播放國歌,並要求在場的觀眾站立,以示對國家的尊重。當時有一位男士因只顧著吸煙而沒有在國歌播放時站立,結果便被當時在影院內的「道德警察」抓住。不少觀眾因認為多此一舉與擾民,約六成觀眾拒絕站立。直至 1989 1 月當韓國正式進入民主化時代後,這些「突兀」的愛國主義行為才取消了這項安排,觀眾可專心欣賞電影 

 

獨裁專制地方如俄羅斯,其最高法院在2016年批准將侮辱國歌列為刑事罪,規定在如在公開場合及網上故意歪曲國歌歌詞或音樂,最高亦只是判監禁1年;法例亦有規定必須播放國歌的場合,以及要求國民須肅立除帽。2004年夏天,歐洲足球錦標賽開始之時,俄羅斯足球隊被拍攝到在演奏俄羅斯國歌時嚼口香糖。普京讓俄羅斯奧林匹克委員會主席代他傳話,要求隊員必須跟著旋律高唱國歌,不許嚼口香糖,事後他懲罰了俄羅斯國家足球隊 

 

印度早於 1971 年就實施「防止侮辱國家榮譽法」,但沒引起公眾關注,直到2016 10 月,最高法院裁定,全國戲院在電影放映前,必需播放國歌及顯示國旗,期間所有觀眾必需起立,傷殘人士獲得豁免。最高法院作出裁定之際,正值印度教民族主義的高漲之時,當局不時有動作要求國民表現出愛國之心 

 

與此同時,各地卻因此爆發多宗衝突事件。在不同省份,相繼有多名傷殘人士或拒絕站立者,因此而被觀眾襲擊,辱罵,甚至被拘捕及檢控。喀拉拉邦的 Kodungallur 電影會成員發起聯署,指最高法院的規定是「侵犯基本權利」,要求當局重審這道具爭議性的法令。 印度政治學家 Suhas Palshikar 指,國家利用民族主義語言,公然拋開公民權利,看來是要「把公民變成臣民」,而更可怕的是,這種為政府服務的愛國主義,「往往會讓肆無忌憚的私刑分子或專制國家機器得以上位,甚至是兩者一併冒起。」最高法院其後推翻自己的判決。

 

《國歌法條例草案》已經刊憲,即將交立法會首讀及開始二讀辯論。這條極具爭議的法例,政府居然沒有打算諮詢公眾,直接交由立法會處理,實在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