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17
逆權母親

 

李穎妍

 

去年11月,筆者跟隨正委會出訪韓國光州,即是電影《逆權司機》講述的「光州事件」的案發現場。

 

「光州事件」源於197912月,南韓保安司令全斗煥發動政變奪權。到19804月,韓國各大城市爆發了大規模學運,要求全斗煥軍政府下台;至5月初,全斗煥政府公布了戒嚴令。518日凌晨,全斗煥調遣數萬軍隊包圍了光州市,學生與光州民眾群起反抗,到521日,戒嚴軍隊開始開槍射殺示威民眾,造成大量平民和學生傷亡,事件延續了十日,史稱「光州事件」。

 

鎮壓過後,政府一直掩飾真相,把人民的抗爭定性為內亂,全面禁止民間討論這事件。事件中的受傷者和死傷者家屬卻毋懼打壓,組成了不同的受害者團體,每年518日,頂著政府的干預,舉行悼念活動,要求政府「查明真相」、「處罰負責人」、「賠償受害者」。他們在「光州事件」的平反過程中,一直扮演重要的角色。

 

我們在光州拜訪了其中一個受害者組織─「五月母親會」。這是一個由死傷者的母親、姊妹及事中的女性倖存者所組成的群體。與我會面的成員都已年紀老邁,她們分享了各自的經歷。一位婆婆訴說當年外出尋找失蹤的兒子時,被軍人用槍射盲。另一位婆婆的家人全部被捕,丈夫更傷重死亡。還有一位婆婆的丈夫因參與抗爭被判死刑,後來在金壽煥樞機和尹恭熙主教的合力營救下,才倖免於難。

 

「五月母親會」和其他光州市民鍥而不捨地追求事件的真相和公義,最終促成南韓在1988年結束了軍事獨裁,實行民主政制。「光州事件」亦逐得到平反,獲承認為「國家民主化過程的一部分」,每年518日也訂為紀念日。全斗煥也在九十年代因貪腐、兵變叛亂等罪名被判死刑,最後獲特赦。

 

雖然不少「光州事件」的受害者家屬成功索償,但有關「光州事件」的一些關鍵問題,例如是誰下令武力鎮壓爭民眾,至今尚未查明。因此,「五月母親會」仍然繼續要求徹查真相,追究相關責任。

 

與「五月母親會」成員的相遇,不禁讓人想起「天安門母親」群體。她們是由一群「六四」死難者家屬及「六四」傷殘者所組成。她們多年來四出搜集死難者的資料,要求政府平反「六四事件」,並堅持「真相、賠償、問責」三項訴求。可是,政府對「天安門母親」的訴求置若罔聞,「六四」這段歷史至今仍是禁區,「六四」難屬也成了被邊緣化的群體。1989年至今,「天安門母親」已有51位成員離世,其他成員大部分已是古稀之年,他們只盼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親人的沉冤得到昭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