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05
大兔與小危

 

邵敏儀

 

「也許它會被遮罩,也許它會被刪掉,但是我依然想盡最大的努力,讓這個世界知道危志立的故事,不要讓人忘記他。」《因為看不得世間不公,我們再次被高牆相隔》

 

42日的晚上,我在大兔的臉書看到她上這樣寫着。

 

「我昨天寫的: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愛情故事。它包含了一個懟天懟地的女權主義者、一個溫柔得從來沒有人看見過他吵架的工人權益維護者的成長經歷。」

 

320日,大兔就在社交媒體發出呼籲:「我是大兔,鄭楚然。我的丈夫危志立(小危)因為幫助弱勢塵肺病工人,被警察抓走了。」

 

我們都習慣叫她「大兔」,為人所知的「女權五姐妹」之一。2015 年,因計劃在三八婦女節前夕舉行反對性騷擾的公眾活動,與其他幾住伙伴被當局以「尋釁滋事罪」拘禁一個多月。

 

大兔向來活潑勇敢、主意多多,但現在臉書上、新聞片中的她卻是如此無助,從前不卑不亢的氣質忽然變得手足無措。

 

「我和危志立就這樣一直互相勉勵,用自己每天做出的小改變來擦除對方因為行動帶來的恐懼感……這一點點的社會責任感讓我們牽著的手從來沒有鬆開過。」

 

這一個多月來,大兔不斷在線上線下發起各樣行動聲援小危,邀請網友寄名信片到看守所給小危;在臉書貼出工友記述小危如何幫助他的文章《我的男神小危》;與伙伴發起「#假裝自由」聲援行動,她們戴著小危和楊鄭君和柯成兵的面具在街頭拍照,假裝他們自由地行走。大兔說,她每天都會上傳一張,直至小危恢復自由。(楊和柯同為關注勞工議題的自媒體「新生代」的編輯,二人同樣先後被補。)

 

這決不只是一個革命鴛鴦的愛情故事。

 

危志立是一個出生於工人階級家庭的孩子,從小在碼頭長大,看著工人用勞力換取微薄的工資,窮一生的氣力賺錢,結果窮苦的依舊窮苦;因此,小危決定長大後,要成為一個為工人發聲的實踐者。

 

小危第一次接觸到「塵肺病」是大學時期,在隨手翻開的一張職業安全健康小冊子上,讀到塵肺病建築工人的慘況。畢業於廣州大學新聞系,卻因一次旁聽的機會,認識了社會學的老師,並參與調研團隊到各省了解塵肺病工人的生存狀況,冀為塵肺病者爭取權利。

 

大兔說小危是個擇善固執、簡單純粹的人,於我看來,大兔也是如此。

 

「人生的意義不僅僅是自己安樂享福,也不僅僅是闔家安康,更重要的是用自己有限的能量來撬動這個大大的世界,改變不平等的現象,讓每一個生活在其中的人都能不受壓迫地活著。」

 

直到筆者撰此文的昨天,小危被帶走第三十五天,大兔的臉書依然持續更新,她這樣寫度:「第三十五天,我和小危的父母向檢察院寄了公開信,希望檢察官可以重新審查案情。小危,你快回來。」

 

一大一小,不傲也不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