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及福利
2007-06-24 「強醫金」是否真的可解決醫療問題?

 

                                                                                                              陳麗娜

              
    十多年來多次推出醫療融資方案,最後都不了了之。行政長官承諾今年內推出醫療融資的諮詢文件,但仍未有消息。六月初智經研究中心卻發放一個醫療儲蓄的方案,試探市民的反應。方案建議月入五千元或以上的在職人士,每月供款百分之一至五作醫療儲蓄,六十五歲以前戶口必須維持三萬元才可運用其餘款項,而儲蓄戶口存款可與直系親屬共用。智經聲稱除了提倡透過全民醫療儲蓄,分擔公營醫療開支,另方面在目前「雙柱制」(公營和私營)的醫療架構加入一條新的支柱,鼓勵市民追求更多、更佳的醫療選擇。她聲稱市民可藉每月供月入百分之一至五,享受更多、更佳的基層醫療選擇,例如割盲腸,病人可選擇微創手術,避免剖腹,甚至是牙科或善終服務,但政府只資助一半費用,假設以前成本要五萬元的盲腸手術,現時市民只須支付約五百元,但如日後選擇優質服務,則要動用供款自資數萬元,這又怎說是可享受更多、更佳的醫療服務呢?

    再者,強制性醫療儲蓄計劃一旦推行,將會導致市民的家庭生活擔子更形加重。事實上,現時強積金的供款額已擠佔了個人入息的百分之五,若再徵收另外百分之一至五的醫療儲蓄供款,餘下來可供動用的個人或家庭的每月收入便會進一步減少。對於低下階層,百分之一至五的供款,可能已構成他們日常生活開支(disposable income)的半成至一成。

    其實醫護融資不單是公共財政問題,也是關乎民生的政治問題。醫護服務是市民的基本社會權利,一直以象徵式收費為主,以一般政府收入及稅收作為融資工具。健康的維持及恢復亦被視為體驗人本價值的重要基礎。況且,各種疾病、職業病,以及意外等亦不受個人控制,若向病人收取市場價格之費用,他們便會遭受健康及經濟上的雙重打擊。因此,向病人提供低廉的醫療服務並非是一種施惠,而是一種社會補償。而香港的醫護制度某程度發揮了安全網的角色。香港的醫護政策有點類似英國的全民健康服務(National Health Service),市民在有需要時,毋需經入息審查,便能享用低廉的醫護服務。這種政策安排,不但有助促進財富再分配的功能,照顧到普羅市民的負擔能力,防止因病致貧的困境;另一方面亦鼓勵病向淺中醫,減低病人承受不必要的疾病煎熬。況且收費手續簡便,不用審查病人的經濟狀況,可以省卻可觀的行政費用及非必要的時間虛耗,和加諸使用者不必要的羞辱。
  
    但香港與英國的醫護系統的最大不同之處,就是在於公營醫護資助大比例集中在住院部門,而門診服務及非住院服務則主要由私營部門提供。直至現在,香港仍未能仿效英國的醫護健康政策,實施全面性家庭醫生制度,或以基層醫護服務為融資及服務安排的核心。一個健康的城市應以預防性的健康行為模式。可是,政府只是銳意發展治療性醫護服務,從來絕少把資源大量投放發展基層健康服務等預防性工作。在公營醫療服務方面,「醫療化」的醫療衛生政策及醫護體系是誘發各種不平衡情況的根源,是導致本港醫療體制陷入長期困局的核心。任何一個醫療融資方案,其實也未必可以解決目前由醫護體制所引發的複雜問題。現時首要任務是盡快就醫護改革發展制訂明確方向,明確界定公營醫療第二層及第三層服務的目標、服務性質及範圍,確立收費機制、公布成本計算方法及提高決策透明度,以及在新制度下確保市民獲得醫護服務的基本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