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及福利
2007-07-22 貧窮.綜援.歧視

                                                                                                                  蔡文傑
             
   太多了!香港又發生倫常慘劇!兩星期前沙田博康村一名患精神病的男子因被新移民妻子指摘嫁來港捱窮,要領取綜援過活,先將六歲女兒擲落街後再跳樓自殺,結果雙雙斃命。

   就悲劇發生的原因,綜觀各界意見,大致有以下四種分析:一、政府對精神病患者的支援不足;二、社署的前線社工工作量繁重,故對於情況稍有改善的個案會停止跟進(據悉涉事丈夫兩年前曾因虐打妻子而要接受社署輔導,其後因他與太太關係有改善,於大半年前停止接受輔導);三、政府投放於處理家庭暴力問題的資源不足;及四、新移民在港生活遇上困難時多怯於求助。無可否認,以上所提及的都可能是導致是次慘劇發生的原因,但筆者認為,這四點原因只是「幫兇」,「真兇」其實是貧窮本身。

   或許,我們一直低估了貧窮所帶來的社會後果,認為貧窮只不過是個別家庭自己的問題,是家事,「閂埋門自己搞掂」,但過去十年,由貧窮直接或間接造成的社會問題不斷出現(例如:家庭暴力、在職貧窮、跨代貧窮等),使我們不得不正視貧窮所帶來的社會後果。回歸十年,縱然各界唱好,港股衝破二萬三千點創歷史新高,但香港的貧窮情況日益惡化,卻是不爭的事實。就以綜援受助者數目計算,十年前不到三十萬人,但今天已達五十四萬人,而且還有上升的趨勢,再加上現時有四十多萬月入不足四千元的低薪工人,他們的困苦絕不是政府一、兩句毫無承擔的安撫說話就能抹去。

   提到貧窮,很多人自然會聯想到綜援,而綜援在不少人心目中的印象,大多是負面的,例如:「綜援養懶人」、「好多人呃綜援」、「攞成萬蚊綜援好過打工」等等,加上近年傳媒廣泛報道詐騙綜援個案,使人對綜援人士的印象更差。上星期,樂施會與理工大學發表了一項有關市民對綜援的觀感的民意調查,結果發現,三成三被訪者表示,即使有真正需要也不會選擇申請綜援,當中有八成人表示,不申請綜援的原因是「唔想靠政府」,三成人的原因是「怕自己及/或家人畀人睇唔起」。

   據學者估計,標籤效應令十萬名低收入人士不敢領綜援;即使申請後,亦要承受著社會種種的歧視眼光和負面標籤。諷刺的是,綜援本來是社會的安全網,但現在竟然因為強烈的標籤效應而令有需要的人士避開不用,使他們得不到應有的援助,影響生活質素。

   在整套的綜援論述中,有一種觀點甚得到港人的認同和接納,就是那些寧願捱窮也不申請綜援的人,十分值得我們敬佩,因為他們有骨氣,不靠政府,靠自己努力,發揮中國人傳統的奮鬥精神。而傳媒亦樂於報道這類「陽光故事」,有報章評論更認為,「在貧窮而沒有申領綜援的人當中,鮮見他們會向社會投訴生活艱難或發生倫常慘劇,反而是在申領綜援家庭中,社會保障並沒有將他們帶離險境,卻增加了危機的產生,而大部分家庭倫常慘劇,正是發生在這些人身上」。

   或許你會覺得那些「寧願捱窮都唔攞綜援」的人很值得敬佩,但這種「香港精神」,不但使社會上真正有需要的貧者得不到應有援助,而且還令一些人因而送命。去年初一名獨力撫養五名女兒的清潔女工,因堅持不領綜援,不惜日做十九小時,結果積勞成疾猝死的事件便是其中一例。

   放下偏見與誤解,還綜援人士一個公道。